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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各国人口大都市怎么建卫星城?

时间: 2017-05-16 16:59:21来源: 作者: 阅读:

世界各国人口大都市怎么建卫星城?

印度首都新德里连接卫星城古尔冈地区的地铁2010年已全线通车

“宁要市区一张床,不要郊区一栋房。”这样的观念,对于今天中国很多大城市的人来说,显得有些过时了。人口膨胀、交通拥堵、垃圾围城等“城市病”让很多国际大都市搞起了卫星城建设,有的成为样板,有的成效甚微。而卫星城的兴起又让大城市变得复杂,原有的轮廓日趋模糊。英国伦敦修建卫星城的历史已经100多年,美、法、日等国卫星城建设高潮出现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而中国、印度这样的人口大国也正“无奈”地在建设卫星城问题上不断尝试。饱受人口膨胀之苦的中国大都市,用卫星城能遏止人口盲目流入的趋势吗?随着时间发展,卫星城是否可以与主城市相容共进?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中国大城市研究室”主任杰弗里·约翰逊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卫星城要能“自立和自主”,通过发达的基础设施融入到其他城市的网络之中,如若不然,就会有成为只是郊区“卧城”的风险。

国外早期卫星城也有“卧城”

世界上的“卫星城”最早出现在英国。19世纪末英国社会活动家E·霍华德提出“田园城市”理念,即为分散中心城市的人口和工业,在大城市郊区或其附近地区新建或扩建相对独立的城镇。因为这样的新城从高空看去像是围绕中心而转的卫星,因而得名。英国不仅是“卫星城”理念的创造国,也是第一个在这方面“敢吃螃蟹”的国家。1903年,英国开始在伦敦以北56公里的郊区建设世界上首个卫星城“莱奇沃斯”。但早期的卫星城只是附属于伦敦的较为独立的“旅馆区”,是暂时出城休息的选择,而不能长期生活。据英国《经济学家》报道,上世纪40年代,英国成立城乡规划部,制定了“大伦敦”规划。

如今,英国的卫星城市已有了质的变化。《环球时报》驻英国记者曾多次为采访环保题材来到位于伦敦西北的卫星城瓦特福德。那里人口不足5万,配有学校、医院、火车站等公共设施。从当地前往伦敦有昼夜不停的火车快线,只需要20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该卫星城建设初期就规划好为民居安装太阳能电板,减少人们对传统能源的依赖。

很多国家首都周边都建有卫星城,但就首都的功能来说,并不完全一样。比如,法国巴黎是除了首都之外还肩负其他诸多综合功能的国际大都市,而美国华盛顿则是专门具备政治功能、相对纯粹的首都。法国人习惯将“卫星城”称为“新城”。在巴黎市区东西两侧及离市中心较近的塞纳河谷地等地建有5座新城。巴黎的公交系统极其发达,以地铁网络为例,14条地铁线在巴黎市里每两个地铁站之间不超过500米,不少地方是100米左右。遍布市区的地铁还逐渐在向郊区延伸,如8号线最近又往南延长了一站,12号线也在修往北的延长线。现在巴黎人上下班,大部分人选择公交。在巴黎,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的人对生活在卫星城、到市区工作普遍感到适应。而在美国华盛顿特区,住在卫星城的人的满意度要低于巴黎人,尤其是靠公交出行的民众对公交的不发达很有意见,他们认为那个城市“更多的是为政客们修建的”。

20世纪五六十年代,是美国、日本将居民住宅迁到郊区、兴建卫星城的一个高潮期;随后又用一段时间把那里建成具备居住、购物、娱乐等城市功能的新城镇。一开始,日本东京在其周边25到60公里范围内建设了7座新城,但由于功能不太健全,配套不够,被日本人称为“卧城”,直到80年代,随着新城的“独立性”增加,这种现象才有所改观。

印俄卫星城还要再扩大

有人以为印度是“最不愿意城市化的国家”,但在印度生活过的人会说:“要看传统的印度,去德里;要看现代的印度,去卫星城。”新德里、孟买等印度大都市的卫星城基本都有宽阔的公路,大型的商场,甚至人们的服饰都体现出现代化和国际化的气息,为此吸引了不少印度年轻人。印度首都新德里有4个主要卫星城市:属于哈里亚纳邦的古尔冈和法里达巴德,属于北方邦的诺伊达和加济阿巴德。古尔冈位于新德里以南30公里,1962年被规划为卫星城,20世纪80年代随着大量外企进驻,逐渐发展成印度最大外包中心之一,现在有不少中资企业也在那里落脚。《环球时报》记者近日走访古尔冈时发现,由于大量的载重卡车造成拥堵,让除了地铁以外到新德里的公共交通很不方便。古尔冈在有关“下班后生活指数排名”中仅居印度城市第11位,但《今日商业》杂志2009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古尔冈仍被认为是在印度工作和生活最好的城市。

或许是尝到了建卫星城的好处,据印度《商业标准报》4月报道,印度原定围绕7大城市建卫星城的计划应在2010年动工,但由于政府想扩大建设规模,计划延迟到印度第12个五年发展规划期间(2013年-2018年)完工。印度延迟卫星城的建设,也与国家整体基础设施建设跟不上有关。在印度的一些卫星城,供水供电跟不上,各单位需要自备应急用的发电机和储水罐。

“俄罗斯之声”最近谈莫斯科卫星城建设时提到,卫星城的作用和地理分布更多的取决于主城市是单中心城市还是多中心城市,也取决于人口数量,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经济布局。为了缓解莫斯科的人口压力、降低莫斯科市内的房地产价格、减轻市内交通堵塞等问题,俄政府最近两年在建设卫星城方面想了新的招数,即把一些行政机构搬到卫星城去。今年6月17日,俄总统梅德韦杰夫建议成立首都联邦区,将莫斯科的面积扩展2.35倍,并将一些部、委等行政单位迁到新划给莫斯科的郊外地块上。据估算,在莫斯科郊外建设公务单位卫星城预计要花费3000亿卢布(100卢布约合3.3美元),大约有4万名联邦官员及20万名家属将告别莫斯科市中心。

卫星城会加大贫富悬殊吗?

“英国在人口只有4000多万时就考虑到卫星城建设,现在看来这的确是明智之举。”伦敦智库公共政策研究所人口和移民问题学者苏拉·穆雷这样对《环球时报》记者说。穆雷认为,卫星城市建设是给伦敦政府在处理地区经济失衡问题上,提供的一个缓冲地带,“迁出五六万人来营造一个高质量的小城还是可以做到的,而且可以多座城市同步建设”。穆雷把英国星罗棋布的卫星城比成跳棋棋盘,认为只要规划得当就可以把国家的主要城市连接在一起,帮助政府解决地区经济失衡问题。为了达到“既能生活又能工作,内部平衡和独立自足”的目标,伦敦卫星城千方百计引进工业,并注意避免工业部门单一化,为新城居民提供相当数量的工作岗位。

卫星城缓解了一些大城市的人口压力,但不管是在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留下了贫富悬殊区域化的问题。伦敦瓦特福德出名不只是因为“环保城”,由于有大量中产阶级家庭迁居到这里,当地的人文氛围也越来越浓,多所中小学名校甚至有“剑桥大学预科班”的美名。

巴黎中心区在历史上由于等级缘故形成了相当明显的“穷人区”和“富人区”,如16区、8区和5区都是富人区,而18区、19区、20区是穷人区。在巴黎新城建成之后多年的今天,《环球时报》记者发现,在出现过骚乱的位于巴黎北边的圣丹尼,那里的房屋都比较简陋,也极少能看到白人,而在西边的凡尔赛,是成片的豪华别墅区。因此,有反对建设卫星城的人担心,卫星城无非是将原本在不同市区之间的贫富区分进一步扩大到不同的新城或卫星城之间。

英国学者穆雷也用今年8月发生骚乱的伦敦北郊小城托特纳姆举例说,这座被认为是“半独立型”的卫星城就是伦敦在建设卫星城过程中的一处败笔。当地不足5万的人口中,大量是来自加勒比等地的外籍无业游民。而政府也因为财政因素始终不愿投入改建,让这个坐火车进伦敦城只需10分钟的小城一直死气沉沉,无法吸引伦敦人往当地搬迁。

墨西哥城周边约有30个卫星城,分流了该市1500万人口。据《环球时报》驻墨西哥记者介绍,修建卫星城是拉美国家的一个特色,但墨西哥城、巴西的里约热内卢等大城市还是摆脱不了“堵城”的形象。在墨西哥城周边有连成一片的卫星城,在这些卫星城中又夹杂着很多贫民窟,治安有时也没有保障,特别是到了晚上就比较危险。主要办事机构都在市区,好的大学还是建在好的区域。墨西哥城这些年也在搞类似北京的“快速公交”线,但效果只是稍微方便一点,谈不上畅通。

好的卫星城要“自主和自立”

北京等地中国卫星城的建设也是国外关注的话题。路透社10月24日一篇题为“卫星城难减中国大城市人口压力”的文章报道说,通州已从一个小城镇成为北京规划的卫星城之一14年了,但那里缺少好学校、医院和娱乐设施,居住在“卫星城”里的一些人对此表示抱怨,比如,无法在卫星城内开展真正的事业,“10个人中就有8个仍要跑到城内上班”。文章说,北京是世界上人口最稠密的城市之一,过去10年间人口膨胀了1000万左右,“通州和首都其他的卫星城远没有成为解决北京人口激增等问题的灵丹妙药,反而为规划者们制造了新的难题”。而北京的现实也“折射了世界的一个趋势”,人口压力难以被卫星城化解的难题尤其发生在发展中国家。

对中国建设卫星城的计划,英国学者苏拉·穆雷认为,中国是个人口庞大而且在管理上有难度的国家,因此各级政府在基础交通建设上要有远见卓识,为潜在的卫星城定下它们的社会功用。但最应当意识到的是,建设一座新城的概念是要吸引城里的人,看到城外的优势,主动迁出去;而不是强制性地进行人员分流。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中国大城市研究室”主任杰弗里·约翰逊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其所领导的研究室已花了相当多的时间,主要对上海周边卫星城的快速变化加以研究。例如,与当地政府及土地开发商一起研究从工业用地到住宅用地转型的问题。杰弗里认为,一些大城市的中国人已改变“宁要市区一张床,不要郊区一栋房”的观念,提到北京周边“卫星城”存在的一些问题,他建议说:“卫星城要取得成功,就要提供在北京的所有基本生活便利,包括孩子上学的好学校、先进的卫生保健、文化设施、为数众多的公园以及娱乐区域,还有至关重要的是经济机会。”

联合国经济与社会事务部去年的一项调查报告显示,到2025年,全球将有29座大城市人口超过1000万。人口向大城市流动势必加剧各地公共服务、教育、医疗保健和居住条件不均等。杰弗里·约翰逊告诉记者,卫星城是解决大都市人口压力过大的方案之一,但卫星城的发展需要能够“自立和自主”,并通过发达的基础设施,融入到其他城市的网络之中。杰弗里说,如若不然,就有成为只是郊区“卧城”的风险。如果去工作地点、公共场所、学校以及卫生保健场所都需要长时间的换乘,那么势必增加对汽车的依赖性,而这种生活方式又与环保相悖。(本报驻美、印、英、俄、墨记者 赵永升 郭西山 纪双城 李亚龙 邹志鹏)

   来源:《环球时报》2011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