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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人民公社史料的搜集整理述评

时间: 2017-07-27 09:33:03来源: 作者: 阅读:

河北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  郑清坡

【摘 要】农村人民公社在当代中国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相关的资料搜集整理在其出现后不久即已展开。但人民公社时期的资料搜集整理多带有较为浓厚的意识形态化色彩,资料形式主要为报刊文件资料汇编、调查报告以及各种经验介绍等,且内容相对比较单一。农村改革以来的相关资料搜集整理相对减少许多,虽然资料形式多样,但缺乏系统性、专题性的农村人民公社史料汇编,存在许多不足。史料工作的滞后很大程度上制约着人民公社史研究的进一步拓展。

【关键词】农村人民公社;史料;搜集整理

人民公社在当代中国史上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近些年对其研究也取得了很大成绩,产生了一批研究专著和论文,其中不乏经典之作,相关的研究综述也有若干篇①。然而,学界对农村人民公社研究基础的史料状况却鲜有专门评析,有鉴于此,本文即对农村人民公社史料的搜集整理状况进行梳理,以期对人民公社研究的扩展和深入有所助益。

一、人民公社时期的史料搜集整理

有关人民公社的资料搜集在其出现后不久即已展开,当时为了便利人们学习研究经济建设中的新事物新问题,同时也为了宣传推广人民公社发展过程中的典型事例及各类经验,各地各部门大多进行了不同形式的资料搜集整理工作,其中主要为报刊文件资料汇编、调查报告以及人民公社建立及发展过程中的各种经验介绍等。

首先,比较多的是对各主要报刊中有关人民公社报道的资料选编,其内容涉及到中央有关的指示、决议以及各地建社的经验等。在人民公社期间全国各地都不同程度地进行过类似的资料搜集汇编及印行。如人民日报文选《人民公社的强大生命力》(人民日报社编,人民日报出版社1959年)和《三级所有队为基础是现阶段人民公社的根本制度:〈人民日报〉社论选辑》(河南人民出版社1961年),则是选取了发表于《人民日报》中介绍各地公社情况和组织经营管理等经验的文章。《人民公社好》(辽宁人民出版社1958年)主要为《人民日报》的社论及报道,还有《红旗》杂志的社论。此外,各个地方也进行了类似的报刊报道选编,如《人民公社好》(河南人民出版社编印,1973年)主要是《河南日报》上有关当地人民公社的各类访问等报道文章。还有《高举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的红旗奋勇前进:〈福建日报〉政论选》(福建人民出版社1960年)。再如《农村人民公社化后有关商品生产问题参考资料》(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系资料室编,1959年)中的材料则主要选自《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中央及各省日报以及各地省委理论刊物,商业工作、经济研究等刊物的社论、调查和报道等。

再就是一些部门或地方编印的有关人民公社的决议等文件资料汇编,如《人民公社整社手册》(中共江苏省委农村工作部编,江苏人民出版社1959年)就收录了1958年中央关于建立人民公社及农村生产组织和经营管理的若干决议。实际上,当时公开或非公开发行的资料汇编许多都会收入中央或地方有关人民公社的各项决议文件等,特别是在一些较为综合性的资料汇编中更是如此。如《高举人民公社的红旗胜利前进:文件、资料选集》(中国科学院法学研究所人民公社研究小组编,法律出版社1960年)即是将人民公社化运动以来有关的文件、资料加以选集汇编,包括党和人民政府公布的重要政策决议,中央及各省、市党政领导有关的重要指示,以及全国主要报刊发表的论文、调查报告等;其主要内容涉及:人民公社化运动、人民公社的巩固和发展、所有制和分配制度、体制、经营管理、财贸工作、工业、文教卫生和科学、生活福利等。此外还有如《关于农村人民公社当前政策问题学习资料汇编》(1961年),《关于学习“高举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的红旗奋勇前进”专题的学习文件》(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政治部编印,1959年),等。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还发行了有关人民公社的报刊资料索引的工具书,如《关于我国人民公社的图书报刊资料索引》第1号(中国科学院经济研究所资料室编,科学出版社1958年)。该索引的编辑出版即是为了便于人们检索,以配合当时有关人民公社问题的研究,其所收集的资料采自全国性和各省市的报纸、重要理论刊物、经济杂志和有关书籍等,书末附有图书目录,原定陆续不定期出版,现只见到第1号。该书所收集的资料限于1958年8月至11月中国科学院经济研究所资料室所收到的图书、报刊,资料选择着重在经济方面,与经济关系较少者暂时不录,消息报道的选择着重在参考价值较大者。其内容包括:中共中央和各省市党组织关于人民公社的政策、决议、指示,人民公社化运动(发展情况经验介绍等),人民公社的组织与经营,积累与消费,供给制与工资制,工业交通,财政金融贸易,生活集体化与福利事业,文化教育,共产主义思想教育,城市人民公社等。

其次,人民公社期间各地方各部门多进行了大量的相关调查报告,既有综合性的调查也有专题性的调查。综合性的调查,如《历史发展的伟大见证:天津人民公社调查报告》(中共天津市委农村工作委员会公社处编,天津人民出版社1960年)就是选取了天津地区代表不同情况的10个人民公社的调查报告,试图通过大量事实、数字和资料证明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在1959年秋季人民公社建立一周年之际,吉林各地对人民公社做了一次全面调查,形成了一批内容丰富的调查报告,吉林省委办公厅即从中选择一部分分地区汇编成《幸福的道路:吉林省人民公社调查》(中共吉林省委办公厅编,吉林人民出版社1960年)。再如人民公社调查材料选集《人民公社万寿无疆》(农业出版社1960年)就选取了曾在报刊上发表过的各类调查47篇,内容包括:发展社有经济、社办工业、穷队赶富队、以粮为纲发展农林牧副渔各业、以养猪为中心全面发展畜牧业、农业机械化、水利化、农村电气化以及开展公社科学研究、技术革新和教育事业等,比较全面地反映了当时人民公社的发展成就。

类似的调查报告在人民公社期间是相当多的,比如《人民公社是金桥:湖南省岳阳县毛田区的调查》(中共岳阳县委写作组,湖南人民出版社1978年)就反映了该区人民公社的兴起发展、各种制度以及引起的农村变化等。还有《初升的太阳:北京市郊区九个人民公社调查报告》(中共北京市委宣传部编,北京出版社1960年),《人民公社的光芒:广西人民公社调查》(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办公厅编,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出版社1960年),《人民公社万岁:贵州省人民公社调查》(中共贵州省委办公厅编,贵州人民出版社1960年),《春至人间花自开:山西省农村人民公社调查选编》(中共山西省委农村工作部编,山西人民出版社1961年),等。

除上述大量公开出版发行的有关人民公社的调查报告外,更有许多以内部资料形式出现的非公开发行的资料汇编。如1959年秋冬,各省市和自治区党委对农村人民公社进行了一次广泛的典型调查,除选出的45篇由人民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外,其余则根据中央指示,汇集了172篇编成《农村人民公社调查汇编》(上下,内部资料,新华通讯社编印,1960年)随《内部参考》发行,供中央及各级主要领导参考。

而专题性的调查大多集中于人民公社的经济及经营管理情况,如《人民公社光芒万丈:公社经济调查》(农业出版社1959年)一书选辑了曾在各地报刊上发表过的有关人民公社的调查材料,内容包括:综合调查和报道资料,以及反映公社改造自然和战胜自然灾害、发展多种经济、农村人民经济文化生活、经营管理和开展劳动竞赛方面的调查材料。《人民公社集体经济的优越性》(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经济研究所编,农业出版社1963年)通过收录的11篇调查报告具体反映了农民走集体化道路的过程。此外各类调查报告还涉及更加具体的内容,如《人民公社农机经营管理调查报告》(广东省农机经营管理干部培训班编印,1975年)就是广东省农机经营管理干部培训班组织学员到省内农业机械化先进县的一些公社进行调查研究后汇编而成的。再如《关于人民公社分配问题的调查》(广东人民出版社1958年),《标兵食堂:都匀市新城人民公社全民生产队食堂调查》(中共都匀市委员会编,贵州人民出版社1960年),《农村人民公社体制改革调查》(中国社会科学院农业经济研究所合作经济研究室编印,1984年),《1959年农村人民公社和社员户收支情况调查》(南京军区政治部宣传部编印,1960年)等。

规模比较大的调查当属1959年一二月间全国各地进行的“1959年农村人民公社经济情况典型调查”,这次调查是在各级党委领导下,组织力量深入公社,按照全国统一的调查方案进行的。在选社时尽量照顾到地区的分布和各种经济类型的比例,调查资料都经过公社党委和县委的审查。此后国家统计局将调查资料汇编成《1958-1959年22个省、市、自治区52个农村人民公社经济情况调查资料汇编》(内部资料,国家统计局编印,1960年),内容包括了全国22个省市区的52个公社928个生产队的资料,共分甲乙丙三部分,甲部分为52个公社的合计资料,乙部分为52个公社中生产队的分组资料,丙部分为生产队经济水平的变化资料。这三部分一般都包括基本情况、劳动日分配情况、农业机械化情况、主要农作物生产和主要农产品分配情况、收入的来源和收入的分配情况、社员收入和增减情况等,除全部指标列有1959年的数字外,其中主要指标尚有1958年的数字。但由于选取的公社数量较少,有的指标偏低,故还不能用来推算全国的情况,同时由于当时部分公社尚未分配完毕,所以还有一定的预计成分。

再次,介绍各地人民公社各类工作经验等的资料汇编亦占有相当大的比重。由于人民公社在当时属于新事物,急需要将一些比较成功的和典型的经验进行总结,以利于其他地方学习研究之用。这类资料汇编也可大体分为总体性和专题性两种,其中总体性的主要集中于人民公社的各个方面的经验总结介绍。如《遂平县卫星人民公社办社的初步经验》(中共河南省委农村工作部办公室编,河南人民出版社1958年)就是为了帮助人们研究如何办好人民公社而特意选编出版的小册子,内容包括遂平县嵖岈山卫星人民公社试行简章(草稿)、公社党的领导、公社体制、工资制度、财务管理等5篇材料。1959年,为贯彻中共八届六中全会“关于人民公社若干问题的决议”的精神,并配合当时河南省正在开展的整顿巩固人民公社群众性运动,河南人民出版社陆续编辑出版了“整顿巩固人民公社经验丛书”,介绍一些有关整社和经营管理等方面的经验②。再如,为了交流和推广人民公社建立、发展和巩固等方面的经验,山西人民出版社特用“办好人民公社,发展农业生产”统一书名,分别介绍山西省各地人民公社的一些典型经验,其中有汾阳贾家庄生产队的领导经验,昔阳大寨生产队发展粮食生产的经验,万荣孙吉公社开展群众性经济活动分析的经验,兴县白家沟、宁武高崖底和昔阳刀把口发展畜牧业的经验,武乡凤台坪生产队和清徐南绿树生产队定额管理的经验,汾阳幸福公社冀村生产队执行“三包一奖”制的经验,闻喜东镇公社变落后队为先进队的经验以及其他地方、其他方面的一些经验。1963年,北京市委宣传部为了适应农村基层干部的需要,也选编了部分介绍北京农村人民公社工作经验的文章,汇编出版了《北京农村人民公社工作经验选编》,类似的还有介绍河北唐山王国藩社(即建明人民公社)发展的资料《学习建明人民公社的办社经验》(河北人民出版社1960年),介绍人民公社化后深山区发展变化和建设山区经验的《深山巨变:介绍赵村人民公社建设山区的经验》(中共鲁山县委写作组编,河南人民出版社1960年)等。

专题性的人民公社工作经验介绍资料汇编则类别更多一些,基本上涉及有关人民公社经营管理的各个方面。如关于经营管理的《人民公社经营管理典型经验》(农业资料编辑委员会编,农业出版社1959年)涉及多个省区的公社,内容包括多种经济、副业生产、养猪、工业、劳动日基本工资制、公共食堂饭票制、敬老院。《认真落实农村经济政策:浙江省农村人民公社经营管理工作会议材料选编》(浙江人民出版社1978年)将1978年6月浙江省委召开的全省农村人民公社经营管理工作会议的材料选编出版,内容包括定额管理、评工记分、公社企业等。再有《江西南昌八一人民公社八一大队劳动管理的经验》(樊伸之著,农业出版社1960年),《以粮为纲、全面发展:农村人民公社经营管理经验选编之一》(辽宁省农业局编,辽宁人民出版社1973年),《坚持党的基本路线搞好经营管理:农村人民公社经营管理经验选编》(吉林省农业局编,吉林人民出版社1974年)等。

关于社办工业的,如《土法生产板纸:黔西县谷里人民公社纸厂土法生产板纸的经验》(黔西县科学工作委员会编著,贵州人民出版社1960年)对该厂生产板纸的经验,按照板纸的生产工艺过程,较系统地进行了初步总结。中共山西省委工业交通工作部为了使各地社办工业经验体会得到交流和推广,特把各地有关社办工业的一些总结材料汇编成《人民公社办工业经验选辑》(山西人民出版社1960年)以供各地区参考。再如《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人民公社办工业的经验》(吕国璋等著,农业出版社1960年),《人民公社怎样办烤胶厂:介绍平江县大办烤胶厂的经验》(庆巴图、俞良俊编著,轻工业出版社1959年)等。

关于多种经营、发展商业的如,河南省商业厅多种经营办公室搜集全省各地比较好的发展多种经营的经验汇集成《人民公社发展多种经营扩大商品生产的经验》(河南人民出版社1959年),内容包括编织业、熬硝业、剥制棉杆皮、家禽家畜集体饲养以及实行五定一奖、签订合同制等因地制宜的经验办法。再如,《农村人民公社化后有关商品生产问题参考资料》(中国人民大学贸易经济系资料室编,中国人民大学1959年),《怎样发展副食品生产:介绍上海县介放人民公社经验》(黄铭兴编著,上海财政经济出版社1959年),《黑龙江省尚县苇河人民公社开展多种经营建立商品生产基地的经验》(王学孔、刘景华著,农业出版社1960年)等。

其他关于公共食堂、财务统计、卫生、道路交通、规划等经验的资料汇编各地亦都有整理发行。如公共食堂:1959年安徽省委将全省各地人民公社关于举办公共食堂的办法和经验,选择一部分编印成《人民公社如何办好公共食堂》(安徽人民出版社1958年)。财务统计:《农村人民公社统计经验汇编》(国家统计局农业统计处编,统计出版社1960年)就是国家统计局于1959年12月在成都召开的全国农产量调查研究会议上各地提供的大量人民公社统计工作经验总结材料的汇编。还有各地财政财务工作的资料汇编《人民公社的财政和财务:资料汇编》(财政出版社1958年),《湖北省农村人民公社1976年经济情况统计资料》(中共湖北省委农村政治部、湖北省革命委员会农业办公室编印,1976年)。卫生:《农村人民公社社员集体保健医疗制度经验选编》(卫生部医疗预防司、卫生部计划财务司编,人民卫生出版社1960年)。道路交通:《人民公社养路经验汇编》(人民交通出版社1959年),《人民公社办交通:1959年全国交通运输会议经验选编》(人民交通出版社1960年)。规划:《人民公社规划汇编》第1辑(农业部土地利用局编,科学普及出版社1958年)是农业部土地利用局特地把几个省县对土地利用规划工作的通知和意见,以及三个人民公社的全面发展规划,汇编成书,供各省县推动工作和各人民公社在制定规划时参考。

二、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以来的史料搜集整理

随着上世纪80年代初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和人民公社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人们对人民公社资料搜集整理的热度也告一段落,从而进入另一个新的阶段。总体来看,有关人民公社资料搜集整理主要有史料汇编、党史及文史资料、人物选集、回忆录、口述史、基层档案等。

首先,专门的全国性的人民公社史料汇编目前还不多见,但相关新中国建立初期的大型资料汇编多会包含人民公社的内容。如《农业集体化重要文件汇编(1949-1981)》(国家农业委员会办公厅编,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81年),《建国以来农业合作化史料汇编》(黄道霞主编,中共党史出版社1992年),这两部史料集基本收集了中共中央有关人民公社的所有最重要文件,但后者所选部分中央文件与中央领导人讲话多出自前者,内容上不免有些重复。

另一套比较重要的相关史料汇编是1986年《当代中国》丛书农业合作制卷编辑部创办的《中国农业合作史资料》,共51期,一直刊发到1996年11月,其中有关人民公社的资料比较详尽丰富。此后,《当代中国的农业合作制》编辑室也搜集和组织编辑了一些典型社史,并从中筛选出61份,编辑成《当代中国典型农业合作社史选编》(上下册),《当代中国的农业合作制》编辑室编,中国农业出版社2002年),该书反映了新中国成立后土改前后到1990年前后40余年中国农村合作(集体)经济组织的整个发展过程,人民公社时期是其中一重要环节。所选的典型社史,均属乡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各省市区中(除西藏外)各有一篇或若干篇被选入,覆盖农林牧副渔各经济区,又以农业区的农业合作组织居多。

与此同时,为配合大型丛书《当代中国》的编写,各地也多成立了相应的农业合作史料收集委员会或编辑部,出版了大量地方农业合作史资料集,虽然与上述资料汇编一样并不以人民公社为核心,但作为农业合作化重要阶段的人民公社仍是各书编写的主体内容之一,搜集整理了比较翔实的相关资料。如《山东省农业合作化史料集》(《山东省农业合作化史》编辑委员会编,山东人民出版社1989年)即是为《当代中国》的《农业合作化》卷提供资料,并为准备编纂《山东省农业合作化史》而编辑的,是当时山东省唯一的一部有关农村合作经济的资料书,起自1949年,截止1986年底,包含了山东省近40年农村合作经济发展各方面的史料,其中约半数以上是历史原始资料,其余则是根据历史资料整理而成。内容包括:重要文件、大事记、重大事件记述、重要专题材料、典型村农业合作史、典型人物传记、主要统计资料等。

再如根据中共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的文件,贵州省也于1985年12月开始《贵州农村合作经济史料》的选编工作,为《当代中国》提供史料,史料选取起止时间自1951年到1986年上半年止。同样背景下编写的《辽宁省农业合作化史料选编》(农村发展研究编辑部编,中共辽宁省委农村工作委员会、辽宁省人民政府农村发展研究中心1987年)把辽宁农业合作化发展的各个阶段历史资料进行了较为系统完整的收集整理,内容包括:辽宁农业合作化重要文史资料、辽宁农业合作化史大事纪、辽宁农业统计资料、典型乡的农业合作化发展史。

此外,影响比较大的较为系统地收集人民公社史料的大型资料汇编还有《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中国文献出版社2011年再版)以及《1958-1965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档案资料选编》(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央档案馆编,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11年),上述两套丛书由于都截止至“文革”前,故还不能全面反映人民公社的发展过程,但仍是研究人民公社的重要参考资料,尤其是后者。《1958-1965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档案资料选编》全书按专题立卷,包括综合、工业、农业、商业、财政、金融、劳动就业与收入分配等,内容涉及我国经济工作中有关生产关系变革、生产力发展、经济管理体制演变以及生产、流通、分配、再生产等经济运行诸环节,且正文内容全部采用重要的原始档案资料,或全录、或节录、或摘录,而每一卷资料又都构成一个有机整体。再有较为系统地反映人民公社时期手工业和集体工业发展的史料汇编《中国手工业合作化和城镇集体工业的发展(第二卷)》(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中共党史出版社1994年),该卷收录1957年至1978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我国城镇集体经济、合作经济的发展与改革的重要文件,以及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有关讲话、文章,还选录有关部门的一些会议文件和报告等资料,内容包括综述、文献资料、典型材料、大事记、历史照片、图表和统计资料等,力求比较全面系统地反映新中国手工业和城镇集体工业发展的历史。

其次,各级党史研究室和政协编辑的各类党史和文史资料亦包含了大量的有关人民公社的资料,这些相关史料或者散见于其他分册,或者单独成册以专题的形式汇集发行,如《河南人民公社化运动》(中共河南省委党史研究室编,河南人民出版社2005年),《海南“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资料选编1958-1960》(中共海南省委党史研究室编,海南省文化广电出版体育厅内部印行,2003年),《河北党史资料·徐水共产主义试点专辑·第15辑》(中共河北省委党史研究室、中共徐水县委党史研究室编印,1994年),《绥滨党史资料·第5辑·农业合作化史1947-1986》(中共绥滨县委党史工作办公室编印,1988年),《唐山文史资料·第14辑·遵化农业合作化运动史料专辑》(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唐山市委员会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印,1992年)等,这些资料专辑一般多包括文献资料、报刊资料、专题资料、回忆录、大事记等,内容涉及人民公社的各个方面,且多以回忆录为主,是当事人亲历、亲见、亲闻的史料,弥补了其他类别史料汇编的一些不足。再如《田家英嘉善调查与人民公社〈六十条〉的制定》(中共嘉善县委党史研究室编,东方出版社1997年)就是在原有党史通讯、县志材料基础上,又搜集了有关档案资料、《六十条》制定过程的资料和回忆文章,综合撰写而成的专题资料集。此外,《全国各级政协文史资料篇目索引1960-1990》(李永璞主编,中国文史出版社1992年)则为一套收录齐全、著录清晰的大型资料索引,为检索散见于各级各类文史资料中有关人民公社的史料提供了极大便利,该索引分政治军事外交篇、经济篇、文化篇、社会篇、地理篇、人物篇、附录,收录了1960-1990年间,全国县级以上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及其文史办公室编印的2300多种文史资料丛刊(含少数刊登文史资料的工作通讯或简报)、丛书和专辑(含增刊、特辑)共13000多辑(期)的30余万条篇目,仅百余辑(期)未能征集到。

最后,近些年学者加强了对集体化时期民间文献的搜集整理工作,虽然这些民间文献并非专注于人民公社,但也基本涵盖了这个时期,保留了大量有关人民公社的各类原始资料,构成研究人民公社的重要资料来源之一。其中以山西大学、南开大学和华东师范大学的成就最为突出,且备受学术界关注。

山西大学中国社会史研究中心在山西各地已搜集到100余个村的民间文献,这批资料年代横跨1945年至1982年,地域包括村庄、公社以及灌区、工厂、百货公司、供销合作社等;内容涉及经济活动、政治运动、文化生活、宗教信仰、人际关系、社会救助、人口家庭等文本资料和实物,从各个方面反映了集体化时代的山西农村社会。南开大学中国社会史研究中心张思则搜集了河北昌黎县、邯郸临漳县、山西晋城市阳城县3个村落的档案文书,以及河北邢台县前白岸公社党委书记乔钦起的工作笔记。这批文书档案内容极为详细、丰富、完整,而河北昌黎侯家营村的档案资料则又连接着20世纪上半期日本满铁对该村的调查,具有前后连贯衔接的特殊价值。华东师范大学中国当代史研究中心则将搜集范围扩大到整个城乡,整理出版了《中国当代民间史料集刊》系列,已有《河北冀县门庄公社门庄大队档案》、《一个村支书的工作笔记》等。

此外,口述史也是人民公社研究的另一重要史料。目前就当代口述史研究对象而言,涉及“大跃进”、人民公社、“文革”、农村妇女、插队知青、赤脚医生、工农兵学员等与人民公社相关的内容。其中大量的口述史整理多分散于各类刊物或资料汇编中,如文史及党史资料等,也有比较系统的完整的涉及人民公社的口述史资料汇编,如《口述大寨史:150位大寨人说大寨》(孙立萍主编,南方日报出版社2008年),由山西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的学者对150位大寨人进行的实地访谈,重现了大寨村从1947年互助组开始到2007年60年的沧桑巨变,囊括了大寨的村政、经济、文化以及村容村貌、乡风民俗的方方面面。《经验中国:以浙江七个村为个案》(杨建华主编,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年),包括村落的非农经济、村落的政治、村落的技术、村落的宗族、村落的生活世界,收集了大量人民公社时期有关乡村社会各个方面的口述资料。

因人民公社在当代中国史上延续了20多年,对新中国产生过重大影响的农业合作化运动、统购统销、“大跃进”、“四清”运动和“文化大革命”等都与人民公社密切相关,也深刻地影响了几代人,故此对其回忆和记述也就很自然地存在于各类文献资料中。除上所述,各类地方志、中央领导人及其他个人的文集回忆录中都会或多或少地涉及人民公社的有关内容,因其比较分散,在此就不再一一进行评述。

三、存在的问题与不足

总体来看,农村人民公社史料搜集整理工作虽然取得了相当成就,但问题与不足亦非常突出。

首先,在数量上呈现前重后轻的状况,也就是在人民公社时期有大量的各类相关资料汇编,而在农村改革以来则相对减少许多,且此后多数的相关人民公社史料选编也多为农村合作化运动之类的资料汇编中的一部分,缺乏专题性的农村人民公社史料汇编。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在于:人民公社时期的资料搜集整理多带有明显的政治性、现实性特征,体现了当时各个方面对这项工作的迫切需求。其一方面试图通过大量事实来论证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及其存在的合理性,另一方面也为其他地区建立发展人民公社或人们研究它提供必要的借鉴和资料支撑。而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人民公社资料搜集整理则与相关的研究状况密切相关,虽然对人民公社的研究越来越多地受到人们关注,但仍未形成研究热点,这相对地也对史料搜集整理形成制约。

其次,尤其需要注意的是,人民公社时期的资料汇编更多地带有较为浓厚的意识形态化色彩,且内容相对地比较单一,难以全面地反映人民公社的发展状况。这既深受当时的社会环境影响,又与其资料编写初衷密切相关,如《人民公社参考资料选集》(4集)③,就大部分选取《红旗》杂志与《人民日报》上发表的一些中央指示以及有关各地人民公社的调查报告、经验总结和内部工作方案章程等。《高举人民公社的红旗前进》④一书就是在人民公社运动兴起之时编成,收入了1958年八九月间发表在《红旗》杂志和《人民日报》上有关建立人民公社的社论及由当地省委、地委农村工作部或县委工作组写的文章,具体叙述了河南等省在不同情况或条件下组织人民公社的情况,并介绍了他们初办人民公社的经验。此外,诸如直接以“人民公社好”、“公共食堂办得好”等为标题的资料汇编更比比皆是,带有那个时代的鲜明特征。研究者在利用这部分资料时要予以明晰辨别,既不能不加辨析地照录,又不能不充分认识其应有价值,弃之如敝屣。

再次,在资料的类型上以报刊资料居多,档案资料比较少,这既受当时社会环境的影响制约,更与相关的档案开放程度不够密切相关。从已有的人民公社资料汇编来看,除《1958-1965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档案资料选编》外,极少有比较大型的档案资料汇编。实际上,档案仍是研究人民公社极其重要的资料,近些年的人民公社研究利用最多的也是各级各类档案。因此加强现有人民公社的档案搜集整理出版是推动相关研究的重要步骤。此外,人民公社时期大量的相关资料汇编往往以内部资料的形式呈现,未能公开出版发行,这对后来研究者查找利用带来许多不便。

最后,既往的农村人民公社资料的选编发行,政府起了十分重要的推动作用,暂不论人民公社时期的各类资料选编,就以上世纪80年代中期《当代中国》丛书的编写就推动了各类资料的搜集整理。在中共中央宣传部作出编写《当代中国》丛书的《农业合作化》卷的决定和部署后,原中共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于1983年4月通知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农村工作部门,要求组织人员着手搜集和编写本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农业合作历史或史料。1985年3月,原中共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和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又联合发出通知,要求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系统调查有代表性的村合作社”。5月,又再次提出:“要求每一省、市、区调查三五个有典型意义的村、乡、社系统的史料。”⑤按照这些要求,绝大多数省、自治区、直辖市都认真做了这项工作,一些地区和县,也组织编写了一些社史。如《山东省农业合作化史料选编》就是在山东省委和各级党委的支持下完成的。正是有了这样强有力的推动才陆续有一大批相关的资料汇编整理出版。

综观以往,农村人民公社史料的搜集整理工作取得了很大成就,这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相关研究的开展和深入,但另一方面更要看到专门的人民公社史料搜集整理工作还存在极大的不足,这严重地阻滞了人民公社研究的进一步拓展。史料为史之基础和组织细胞,只有更多更新的高质量的史料整理发行,才能有更高质量的研究成果。这就需要学界通力合作,做好史料搜集整理的基础性工作,唯如此方能更快地推动相关研究的进展。

【注释】

①刘庆乐《人民公社研究状况述评》,《海南师范大学学报》(社科版)2007年第6期;辛逸《人民公社研究述评》,《当代中国史研究》2008年第1期;湛风涛《人民公社研究概述》,《福建党史月刊》2009年第4期;钟昱《人民公社问题研究述评》,《现代农业》2012年第11期;陈益元《人民公社体制研究述评》,《中共党史研究》2012年第2期;张寿春《人民公社化运动及人民公社问题研究综述》,《当代中国史研究》1996年第3期;刘德军《近十年农村人民公社研究综述》,《毛泽东思想研究》2006年第2期;王玉贵《近十年来人民公社问题研究的回顾与展望》,《盐城师范学院学报》2007年第3期

②《南阳地区整顿巩固人民公社经验》,河南人民出版社1959年版

③中国人民大学农业经济系编:《人民公社参考资料选集》,内部资料,1958年中国人民大学编印

④《高举人民公社的红旗前进》,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

⑤《当代中国的农业合作制》编辑室编:《当代中国典型农业合作社史选编》(上),中国农业出版社2002年版

来源:《党史研究与教学》2014年第4期